年味
作者:董素芝      发布时间:2015-03-02

年味越来越淡了,人们在感叹!

年味究竟淡在哪里?似乎也说不上来。吃香喝辣穿红着绿,贴春联,挂年画,鞭炮声中同守岁,走亲访友合家团圆,天涯共此时看除夕春晚。此外,举家旅游,外出郊游,品茶煮咖啡外加各种Party,形式越来越多,空间越来越大。然而,忙碌后的人们仍是不满足,甚至还带点过年的失落。

抬头看看天,似乎与它有关。一个冬日过去了,连一场纷纷扬扬的雪也下不来,竟意外地下起毛毛雨了,令人更加怀念那个“雪花飘飘年来到”的春节。或许是小时候对《白毛女》印象太深,总想起大年三十大雪封门黄世仁到杨白劳家逼债的镜头,因此所有与年有关的记忆都是雪。或是大雪封门,一家人围炉而坐共叙亲情,那么亲切那么温暖,因为这种亲人团聚的日子每年只有一次。或是在冰雪未融的日子和大哥去舅家走亲戚。大哥骑车带着我,一路上,一步一滑,几步一跌,举步维艰。时不时看到路上行人和自己一样摔上一跤,白蒸馍、油条躺在雪地里,滑倒的人们一磆碌爬起来,在雪地上哈哈大笑,然后继续赶路。还有,我家屋后的“泥水路”因道狭路窄,常常几个月积雪难化,倒也为起早拜年的孩子们增添了雪地溜冰打雪仗的乐趣。那时候,为了常年不化的积雪,家家都备有大小不一的大头鞋。而今,坚硬的水泥路取代了“泥水路”,又加之少了雪的陪伴,便觉年味少了很多。

年味究竟到哪里去了呢?我曾苦苦地想,有时忽然明白,那潜藏在心中的年味,实是曾经贫困的人们对苦难日子的咀嚼和回味。记得小时候,为了过年团聚时能吃上几天白面馍头,每年过了八月十五,我和年逾七旬的奶奶,在镇办企业起早贪黑劳碌的妈妈,就开始吃红薯面窝窝头。过年时,二姐从她所在的知青队回来,用她一年时间节省下来的饭票退回来的二三十元钱,为我和三姐每人扯一件花衣服,过年的花衣服让我们激动又幸福。

家人团聚、白面馍和新衣服,这是留在我心头对年的期盼。现在想来,那时的年饭特别香,那时的亲情特别浓,那时的年味特别足。年是人们苦难中的闪光点,给人一特别的回味。

今天,当红薯、玉米面馍及荠荠菜、山野菜、芝麻叶等堂而皇之地摆上桌面,并把它们列为营养价值较高的食品时,实在是感叹万端:现代人失去了什么,又在寻求什么?

在困难的日子里,年味最直接、最现实地唤起人们的生存意识,它成为连接亲人的支柱和信仰,把亲情牢牢连接在一起。而今想来,现代人寻找年味,实在是寻找那纯朴的乡土民风,是寻找那在同甘共苦中凝结成的质朴、自然、毫不雕饰的亲情、友情、爱情,以及在苦难中缔结成的精神家园。正如一首词所表达的:“这世界,在变幻,只有渴望不曾改,生命血脉紧相连,永远不分开。如果你,如果我,失去真诚和信赖,一切都将不存在,将不存在。”


来源:大河网-河南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