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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意栖居自本真

时间:2017-06-14  作者:杨诚勇  字体:        访问次数:

为诗集作序难,因为“诗无达诂”;为朋友作序更难,因为“熟视无睹”。

大概是十年前吧,梁庆第一本诗集《听太阳》付梓之时,曾嘱我写篇序言,我不避续貂之嫌,为之写了一个“跋”。文中有这样一番评价:“报国心,忧时泪。书生气,山水情,在充满善心和爱心的笔触下,化作正气和正义的诗行。”

今天,当我翻开梁庆又一部诗集稿子时,真有一种故友重逢的感觉。一样的清新文字,一样的家国情怀,一样的山水神韵,一样的风趣辛辣,所不同的是,文笔更加练达,思考更加深邃,境界也更加开阔了。

古人说:“读其文,不识其人,可乎?”然而,人与文之间又总是变数重重。读梁庆之文,更识梁庆之人;知梁庆之人,再读梁庆之文,对于我来说,既是一种温故,又是一种知新。

如果单从“过从”的角度,梁庆和我是真正的“君子之交”。我们认识近三十年之久,但相互之间谋面极少,甚至成年累月也没有一次电话或信息往来,真真是“其淡如水”了。然而,在我的心灵深处,总是有他一个位置,总是对他有一份牵挂,也总是情不自禁地关心着他的处境。

在喧哗浮躁的今日社会中,梁庆是难得的能够甘于恬淡、抱朴守拙的人。他先当教师,后当记者,写过新闻,管过文艺,做过行政,什么岗位都能任劳任怨,什么时候都能安贫乐道。他不在乎沉浮,不计较谪迁,也不怨天尤人。他是一块“砖”,但他更能够做到“专”。“吾心已作沾泥絮,不逐歪风胡乱飘”;“争名夺利随他去,曲学阿世我不为”;“不与百花竞香艳,乐同松柏比常青。立身劲直不攀附,虚怀有节君子风”。这既是他的诗作,又何尝不是他的人生宣言!

梁庆诗集名为“种瓜得豆”,一是想说明他是一位老实本分的“瓜农”,二是想强调写诗是他的“无心之得”。梁庆文史兼修,腹笥丰赡,但不是一个刻意为诗者。他写诗是随性而为,有感而发,绝无强说新愁,无病呻吟之作。因此,他的诗是“本我”的挥洒,“性情”的写真。你可以指摘他的格律和直率,但绝不可以怀疑他的本色和真诚。他“种瓜”,是一位合格的“瓜农”;他“得豆”,收获的也是绿色品种。

论诗的视角和标准有种种,但我以为最重要的就是两条:一曰“识”,二曰“情”。所谓“识”,就是“见识”。才、学、识,识为先,无识者则不可为文。古人说的“文胆”,其实就是“胆识”。梁庆的诗词,得之于识,贵之于识。无论是对时弊的针砭,还是对人生的感悟;无论是对古人的臧否,还是对今人的观察,他都能够坦言直陈,切中肯綮。他指斥贪官:“心黑手狠脸皮厚,肥己不惜天下瘦,缺德少才善作秀。”对于劳动者的赞颂,也能别出心裁:“百箱蜜蜂兴家门,千军万马往回擒。分明蜜蜂养了他,他却称作养蜂人。”他的“识”,有时还反映在哲学思考上:“谁人知道我是谁?来自何处何处归?世间万物为谁设?我来世间为了谁?”短短四句,不尽玄机。

好诗第一近人情。梁庆是性情中人,在他的诗作里,诗写得最好的、最能打动人心的就是亲情友情乡情。九旬老母是他的牵挂:“九三萱亲古来少,心清体健不言老。拨通电话叫声妈,高声应我心情好。”一幅亲切感人的母子通话图跃然纸上。山林老人是他的神交:“山谷里,疏林中,三间茅舍一凉亭”;“饮甘泉,沐清风,鹤发童颜一老翁。”他乡偶遇,能让他深夜难寐,吟咏不已;同学聚会,引起他抚今追昔,慷慨高歌。身居闹市,却能自造“桃源”:“几幅字画几架书,一桌一椅一盏灯”;“绿茶红茶随心泡,小饮几盏神气清。”故乡农事,成为他心头萦绕,笔底彩墨:“收趁天晴种赶墒,起早贪黑家家忙。四野一派机耕声,玉米辣椒晒满房。”对恩师,对同学,对乡亲,对朋友,梁庆绝无蜜语甜言但又常怀感念之情。他时时提醒自己:“心头常燃一炷香,感恩社会与上苍。”

《种瓜得豆》诗集,看似长短不一,体例驳杂,但这恰恰反映了作者坦露心迹、不事包装的写作态度。他要寻找的,是属于自己的境界,属于自己的句子。梁庆不是为诗而诗者,而是以诗言志者。在心为志,发声为诗,但写真情与实景,管他埋没或流传!

曾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瑞典诗人托马斯有句名言:“官方的生活课在喧嚣,我们互相递送着灵感。”读书培节概,养气在吟哦。诗歌就是灵感的产物,用灵气和美感滋养着我们有点枯燥的生活。梁庆的《种瓜得豆》,使我们品尝了他用自己的心血和汗水栽培出来的豆粒。相信每个读者都会从细心地咀嚼中品出不同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