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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横天地间——话说表演艺术家吴广林的“帅”

时间:2014-12-04  作者:谭静波  来源 :大河网-河南日报  字体:        访问次数:

游刃方寸地

戏曲中的“帅派”老生塑造的大都是忠臣良将,英雄好汉,表现的是爱国之情、忠义之心,做派往往气势大、风度帅、力度强、分量重,那明朗舒展的声腔始终洋溢着忠勇义士的风骨,那慷慨激昂的悲歌永远放射着血性汉子的激情。表演艺术家吴广林即是河南话剧舞台上“帅派”老生,他在话剧《公仆》中饰演的焦裕禄,在《太行山上》中饰演的吴金印,在《宣和画院》中饰演的林子信,在《红旗渠》中饰演的杨贵等,这些都是英雄豪杰、仁人志士。吴广林以民族化、戏剧化的追求,以朴实、厚重、从容、自然、豪放、洒脱的风格将这些人物演绎得栩栩如生、荡人心魄,让人真正感受到了那种纵横天地间,游刃方寸地的“帅派”之气,在中国话剧舞台上,擎起了一面具有中原风格、中原气派的旗帜。

舞台方寸地的随性、任性和率性

和演绎英雄豪杰不同,要表达文化人的真性情,艺术家需要在人物语言与行动表达中有更深刻的内在支撑,更丰富的内心独白和潜台词,才能拿捏好那方寸地的随性、任性和率性。

《宣和画院》是一出讲述在市场经济大潮冲击下一群文化人坚守文化人格、拆洗灵魂的作品。剧中两位书法家李子信和廖桂云是一对挚友,但受经济大潮的影响,李子信的儿子为了生意上的事,偷偷地以廖桂云的名义私刻印章,从而犯了文化人的大忌!在守信还是毁义的大是大非上,李子信与廖桂云以不同的方式对自我进行着精神的“拆洗”。

与廖桂云刚直的“硬”不同的是,吴广林饰演的李子信是一个带有“中庸色彩”的正人君子,所以他的直中带点“圆”,有点“涩”,有点让人五味杂陈。如李子信找罗豪豪为儿子拆洗、送礼时的惴惴不安;杜瑞瑄上门来“拆洗”造假了,李子信更是魂不守舍。把一个正派、正直知识分子文化人欲做亏心事的忐忑、尴尬、慌乱、惊悸,表现得惟妙惟肖、入木三分。然而,闻听廖桂云“挂笔”,震惊慌乱中的李子信却干脆来了一通怒骂,骂得义愤填膺,骂得嗷嗷哭泣。这是茫然中的愤然,这是徘徊中的自省,带给人深深的震动和启示。这种精神的自我拆洗,极其自然真切地游刃于人物的“环境、语境、心境”的方寸地,深刻反映了一代文人在文化坚守、人格坚守中艰难实现的一次新的蜕变。

舞台纵横间的英气、豪气和霸气

作为一名优秀的话剧演员,吴广林没有停留在舞台的本真处守成、守固,他在探索话剧舞台的民族化、地域化、个人表演的风格化上迈出了一大步。

话剧《红旗渠》中,吴广林让杨贵生活在一种放大了的情感真实里。人物的情感在保持深刻体验的同时,被赋予了鲜明的色彩、强烈的节奏、立体的形象,以大动作、大腔调、大气势纵横天地间,显示出一位卓越政治家特有的英气、豪气和霸气。

开场就十分精彩,只见黝黑嶙峋的太行山崖处,一束光亮了,一个汉子从地上站立起来了,他身披大衣、双手叉腰,他目光炯炯、神采奕奕,他大步流星、上下跑动,他指点山河、声如洪钟。这,就是林县县委书记杨贵。他言道:“咱们一路走来,地张着大嘴,在等水喝……就是这条近在咫尺的浊漳河,听听,它在翻滚打浪啊,多好的水、多大的水……哗哗地流走了……林县55万百姓需要水,91万亩耕地需要水……逃避、不干,老百姓会骂我们是一群蠢材、吃材……”这番包含着自省、自问、自叹、自信的动员令,被吴广林打成了包,团成了团儿,讲得一鼓作气、一气呵成,讲得振聋发聩,浩气逼人。最后,他大踏步地由崖下跑上高台,把大衣脱掉甩向后方,冲着高山呼喊:“太行山,你听到了吗?从今天起,我们的较量就开始了!”这胆量,这气势,使天地为之惊叹!

最让人刻骨铭心的是,杨贵目送为修渠付出身家性命却无怨无悔的父老乡亲时的大段独白:“吱吱,我知道我欠你一盆洗脸水;金锤四兄弟,我欠你们一顿饱饭;凤兰、继红,我欠你们一个家……不管三年五年、十年八年!哪怕牺牲掉我们这一代人,我们一定要让漳河水流进林县!”喷薄而出的台词,仿佛浸泡了无尽汗水,渗透了无数血泪,坚硬中有柔婉,凝重中有舒朗,发人深思,催人泪下!正是这大段大段发自肺腑、澎湃着激情的台词,正是这大块大块豪气万丈的动作,才演绎出了这位县委书记“重新安排林县河山”的气魄和胆略!

舞台困窘处的坦诚、赤诚和忠诚

一部精品佳作,不仅要有大刀阔斧,也要有精雕细琢。只有精雕细琢地演出困窘处人物内心的冲突和自我挣扎,才能真正演出人物的心理厚度和精神高度。

《红旗渠》中,杨贵遭遇过的最大的困窘和危机莫过于在他一边舍命为百姓、为国家做事,一边受诬陷、受斥责、受审查,这是精神上的困窘和危机。所以,第九场,当杨贵及同道们被省委调查组组长排击炮般的罪名罗列激怒时,压抑太久的痛苦在沉默中爆发了,这种爆发无论内心节奏还是外在形体动作都胶合得十分有层次。他先是轻声地、伤感地诉说着小女孩吱吱之死,那般深情,那般凄婉。当再度遭到质疑,他苦笑了,他恼怒了,这个经受着万般困苦熬煎的七尺硬汉陡然以一个跃身猛扯红色长台布披身匍匐而卧的动作,外化人物万般的压抑和委屈;而后,又以掩面哭泣大段静场吞咽内在的痛苦。可谓静极生动,动极生静,动静交错,动静相生,尽展了一个血性汉子的刚性和柔性。

“我看着他们一个个啃着树皮,吃着小草去砸石头、背石头,垒石头,我这儿疼啊(指着心窝)!借这三万斤粮食,我就一个念头,冒个杀头之险,让跟着我修渠的民工吃顿饱饭,哪怕就吃一顿,我死无愧疚!”这段咀嚼着痛苦,叩问心灵的道白是被分成了节,组成了块,一节一块抖搂出来,有快有慢、有强有弱、有高有低。这里饱蘸着这位父母官对百姓、对党的一片坦诚、赤诚和忠诚,所以他坦露出英雄主义的磊落与倔强!这里表现出杨贵的悲伤是为了林县大地上的55万生灵,所以他带给我们深深的触动!

舞台小天地,天地大舞台。愿这位河南话剧舞台上的“帅派”老生永远英姿勃发,豪气霸气,纵横天地间,游刃方寸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