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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官第一”王贯三

时间:2016-02-26  作者:王宁  来源 :大河网-河南日报  字体:        访问次数:

从小,奶奶常对我们说:你们是“清官第一”王贯三的后代。

关于先祖贯三公的故事,堂哥王国运知道的较多。堂哥今年整整百岁,1939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后,到1949年,一直担任中共设在民权县胡集村的“中原地下联络站”站长。新中国成立后,在当地从事教育事业,尽心竭力。

平时听他讲得最多的,是贯三公告老还乡的故事。他说:清康熙年间,贯三公在京为官,钦差宝泉局,掌管国家铸币大权,他剔奸除蠹,一钱不入私囊,因而也断了一些贪官的财路,遭到嫉恨。还乡时,时任户部尚书的梁清标向皇帝弹劾他:都说王贯三清正廉洁,有人见他正往老家运送上百箱金银财宝。康熙震怒,立刻派人追查。打开箱子,里面装的全是砖头和书籍,官差诧异不解。贯三公说:在京为官二十余载,回乡时如果行李太少,怕百姓说皇上刻薄贯三。

在兰考、民权一带,至今仍流传着这样的故事:贯三公告老回乡时,家中居所依然茅茨土垣,无改于旧。白发苍苍的老夫人高兴地从屋子里出来迎接,不小心被低矮的门楣碰破了额头。康熙听说此事,派人明察暗访,确认贯三公是真正的清官,御书“清官第一王贯三”七个大字赐予贯三公。

听族人说,这块匾“文革”时被当作“四旧”焚烧。金杯银杯,都不如老百姓的口碑。人们至今口口相传的“清官第一王贯三”,是对贯三公最好的赞誉。

贯三公(1648-1720),字配公,号念庵,又号遽庵,归德府考城旧县东北双河口(今商丘市民权县林七集南)人。

贯三公生而伟岸,15岁便通晓四书五经、左氏春秋,所写文章英奇磊落,蔚然可观。康熙八年(1669)中举人,十二年(1673)中进士。康熙二十二年(1683),贯三公除授内阁中书,从此襄职凤池,沉稳踏实。

他多次主持科举考试,从不接受贿赂,而是以才取人,时人称之“得人”。康熙二十五年(1686),贯三公钦差宝泉局,监督钱法。宝泉局是明清两代设立的货币金融机构,隶属户部,专司钱币铸造,设满、汉监督各一人,主事负责监理事务。

当时宝泉局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铸币炉当天铸造的各种钱币样品,经监督官审查验收后不再记账入库,而是归监督个人调拨使用。仅这一项,每天的进项就相当可观。以前的监督把它当作升官发财的本钱,户部的一些官吏视之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小金库。

贯三公上任第一天就破了这个规矩,要求所有样品一律登记入库。

许多人对此不理解,以为贯三公沽名钓誉。但时间久了,人们便知道他的廉洁自律是出自本性,而非伪装矫饰。

五年任职届满,炉头们为贯三公立碑焚香,颂声闻衢巷。

清时期,宝泉局下设东、西、南、北4个作厂,都在北京东城界内,现存的只有位于东四四条83号的东作厂。

一个盛夏的下午,探访了东四四条83号院。

资料记载,东四四条83号院还完整地保存着清代宝泉局的建筑格局,三间大门,门内有素芯一字影壁,影壁后是三进院,有西倒座房、北房、过厅、抱厦和东西配房共52间,均为硬山合瓦式建筑。

就像北京二环内其他老四合院一样,现在的83号院被高墙遮挡着,几乎看不到真面目,只有二进院过厅上“财源广进”的匾额,还有后院一棵巨大的古榆钱树,还透着历史的沧桑感,传递着三百年前的讯息。

在院内久久徘徊、凝望、寻觅。

三百年前的这里,“铜山金埓势峥嵘”,铸币炉里烈火熊熊,红火兴旺一如当时的大清盛世。三百年前盛夏的黄昏,贯三公也许曾坐在大榆树下,喝着清茶,读着圣贤书,眺望着远处的落日,远离浮华,怡然自得地过着清心寡欲、甘贫如饴的日子。

贯三公深有古君子之风。他生平谨默自守,即便是德高望重的公卿士大夫,也不敢妄渎轻薄。一次退朝,工部尚书汤斌与他只有前后数十步的距离。汤斌几次回头张望,欲有所言。贯三公没有上前攀谈,而是敛容退步,保持一定距离。

睢州(今河南睢县)人汤斌,曾任江宁巡抚,被尊为“理学名臣”,康熙“遇大事犹时时问汤斌若何”,在朝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在一些人看来,这可是求之不得的攀附权贵的好机会。汤斌不由感叹,对人说:“贯三公,乃海外神仙也,可望而不可即。”

后汤斌因失意抑郁染病去世,贯三公扶着他的灵柩,一直护送到卢沟桥,说:“一顾之知,不可忘也。”

康熙四十三年(1704),贯三公奉旨为父母迁葬,返回故里。

田居乡野,贯三公杜门谢客,生活也极其简朴。然而,凡宗族有困顿不堪、乡党有苦难疾病者,贯三公莫不竭力周济,即使把夏葛冬裘送到当铺,也感到欣慰。承蒙他惠泽的人数不胜数。

贯三公常常感念考城是父母之邦,凡是对考城人民有益的事,无不专心研究。整治修固堤防,增加扩大学校,虽费财劳心,不为外人所知,他自己也从不宣扬,不求任何回报。

康熙三十七年(1698),贯三公还主持纂修《考城县志》。这是现存考城县志最早的版本,现珍藏于国家图书馆古籍馆。

当我走进坐落在北京北海岸边的国家图书馆古籍馆,小心翼翼地翻阅着薄如蝉翼的康熙版《考城县志》,看到贯三公撰写的序言及印章,感觉正一步步地走近贯三公,和他一起经历着历史的苦与乐,哀与愁。

贯三公的书法端庄平稳,雍容大度。每次得到贯三公的手书,康熙帝都如获驷马拱璧般珍重收藏。

贯三公为明威将军濮阳孙振仍撰写的篆盖,2006年在鹤壁市淇县大马庄西地将军墓出土。当收到淇县文物部门发来的照片,看到碑文上“王贯三”三个清晰的字时,激动不已。感觉这是跟贯三公最近的一次。

康熙五十九年(1720),贯三公卒于家,享年73岁。张廷玉为他撰写墓志铭。

深秋,和家人一起,冒雨来到距民权县城15公里的孙六镇河里王村,踏着积水和泥泞,来到贯三公的墓前。历经了无数风雨沧桑的墓碑,被雨水冲洗着,漶漫的字迹,愈发显出岁月的沧桑。

贯三公,实在不该如此寂寞与苍凉。无论世事如何变迁,作为贯三公的后人,都应该以他为傲,把他的清操美德,作为楷模,代代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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